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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语启蒙研究院丨3千字揭穿自然拼读真相,学了真的有用吗?

自然拼读(phonics)是为英语初学者量身定制的一门工具,旨在通过形成字母与读音之间直接的联系,掌握英语单词拼读的一般法则,有效地培养英语听、读和拼写的能力,为后期进一步提高全方位的英语能力做好积极的准备。

英语是由26个字母书写的拼音文字,而英语发音的音素(发音单位)只有48个左右。每个字母和每种字母组合都按照一定的规律对应着特定的音素。掌握字母拼写与读音之间的规律,形成自动化的“形-音”联系,便可以有效地促进英语单词的拼写和发音。

自然拼读法在美国已经是一种成熟的学??翁媒萄谌?,可在中国孩子的二语习得领域仍然存在不小的争议。

这一方面是因为某些盲目鼓吹自然拼读的机构没能正确指出自然拼读的“内在原理”,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中国的家长和孩子缺乏自然拼读的恰当“打开方式”。

排除了这两方面的因素

我们才能真正享用到自然拼读的好处

「自然拼读的内在原理:快速通道

不少人认为,学习自然拼读的目标是:看到不认识的单词可以读出来,听到不认识的单词可以拼出来。

这其实是一种买椟还珠的短见。如果打着这一旗号宣传自然拼读,那么自然会引出两个无法反驳的问题:

1. 英语虽然是一种拼音文字,但是很多单词的发音拼写是不规则的,按照目前最乐观的说法,也只有70%的英语单词符合自然拼读的规律。那么当学会自然拼读的孩子遇到其他30%的单词时,读错了、拼错了,谁来负责?

2. 即使我利用自然拼读法把单词拼对了,读对了,可是如果不理解单词的意义,又有什么用呢?

这两个看似“无解”的问题,并不能否认学习自然拼读的必要性,因为学习自然拼读的真正目的,并不是所谓的“看字能读,听音能写”,而是为学习英语这门语言做好充分的认知准备。形象地说,就是在自己的大脑里,为迎接英语的生长而开辟出适合耕种的土壤。而这片土壤,更准确地说,就是搭建好英语“心理词典”的框架。

“心理词典”(mental lexicon)是现代认知语言学的常用概念,意思是我们每个说话的人,脑中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词典。我们见过、学过、用过的单词,都以某种特殊的方式储存在这个词典里,而在语言的学习和使用中,不断补充、强化和翻阅这一词典。

在词典中,每个词条都包含了词形(正字法orthography,或者对于英语来说,就是拼写spelling的结果)、词音(语音phonology)、词义(语义semantics)这三种基本属性信息,以及句法(syntax)和语用(pragmatics)等应用层面的法则。这些信息以交互性的网络形态进行存储和提取。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词的形、音、义三种元素,相互联系,共同构成一个心理词汇,而在看到、听到或想到一个单词时,就相当于以一种元素为线索,到心理词典中去搜查另外两种元素,以达到对这个词的完整运用。值得一提的是,对于一个单词而言,词义的地位并不比词形和词音更重要,三者缺一不可。

从 William Marslen-Wilson(1987年)提出著名的Cohort Model(交股模型)以来,语言心理学家不断更新心理词典的理论,对于形、音、义之间的关系也有了更为丰富的认识。

90年代的学者通过大量的行为实验观察到,阅读英文时,单词的提取必须以语音为途径(Lukatela和Turvey,1994)。也就是说,看到一个单词的拼写后,必须先把视觉符号转化为语音符号,才能识别心理词典中的词条,并找到这个词的含义。由此可见,语音是从字形到字义的必经之路。反推过来,要想掌握阅读单词的能力,必须首先建立好拼写和读音的关系,而这正是自然拼读所能帮助初学者做到的——这便回答了上面第2个问题:即便与语义无关,建立读音与拼写之间的关系,也是学习英语单词非常重要的一步。

然而,随着认知科学与脑科学的发展,心理词典的模型又有了进一步的进展。近年来,最具权威的理论是 Coltheart 等人提出的“dual route cascaded model”(双重路径级联模型)。从图中可见,当我们看到一个单词时,首先要做的,是从纸面上识别出字母。

在此基础之上,由拼写到读音有三条途径:

一是通过字母-音之间的转化规则直接发出读音(最右),

一是通过识别整体词形(中间),由词形激活语音,再发出读音,

还有一条是绕路词义,由词义反推出语音(最左)。

究竟采取哪一种读音方式,与单词本身的特点有关,如词频、读音是否规则、学习单词的方式有关。粗略地说,最左是“单词背诵”的典型,中间是高频词、“整体语言法”(Krashen等学者提倡的二语习得方式)或音标使用的过程,而最右则是自然拼读的成果。

必须注意:这三种途径并没有优劣之分,也不是非此即彼,而是同时进行。而且速度最快的一条路径完成后,并不代表识别单词的整个过程完成。我们常常在读出一个单词之后才意识到这个单词的意思,就是因为我们对单词的读音太熟悉,“自然拼读”的速度大于通过意义而提取语音的速度,所以先发出了读音,然后,左边两条路径才先后抵达意义。

图1 Dual Model Cascaded Model

(Coltheart,2001)

通过上面简化的分析不难看出,自然拼读法(最右)并不会影响拼写不规律的单词的学习(中间),而且两种学习方法可以并肩而行——这就回答了上述第1个问题,当我们遇到自然拼读无法拼对的词汇时,完全可以通过中间和最右这两条路径来掌握单词,通过学习的熟练度与自然拼读的最右路径竞速。

反过来说,我们也可以从这个模型中清楚地看到自然拼读的好处:路径简单,速度最快,而且是唯一一条有规律可循的路径。事实上,即便从未学过自然拼读的人,当词汇量积累到一定程度并运用熟练之后,也会不自觉地形成一种“自创”的拼读法,遇到生词能读出大概。这正是因为在我们的心理词典中,留有这样一条“查询”词音的路径,可以跳过完整的词形和词义,直接读出声音。所以,中国人把“phonics”翻译成“自然拼读”不无道理,这确实是心理词典的一个“自然”的成分。

对于孩子来说,即便不学习自然拼读,这条路径依然存在,只不过是完全混乱或无序、不稳定的一套规则,将干扰到所有单词(不仅是那30%)的拼写。从这个角度来说,与其让孩子毫无头绪地摸索,形成可能是错误的拼读规则,不如从学习英语之初,就把正确的规则,按照合理的顺序和方法,传授给孩子,为孩子建立起这条便捷的通路。

因此,我们让孩子学习自然拼读,目的并不是让他们拥有很高的“见词读音”、“听音拼词”的水平,而是要从学习语言的初始,就为他们搭建一个完整的心理词典结构。具体来说,就是把最右这条(早晚都会形成的)便捷路径恰当而稳固地建立起来。

这条路径的建立,可以让孩子阅读书面文字和听音拼写变得轻松很多(在这个阶段,准确性是其次的,因为读音与发音的纯正性无关),对学习英语产生更高的动机、兴趣和信心,加快进步到下一个阶段。

同时,自然拼读可以在不使用(具有间接性和混淆性的)音标的情况下,让孩子形成音素意识,对英语中的音素形成自然的感知与掌握,从内部培养孩子的辨音能力,远比所谓“磨耳朵”的效果要好得多。

另外,自然拼读的规律虽然不能覆盖所有的英文单词,但是它在前期,可以帮助孩子尽快习惯英文的读音习惯,迅速掌握大量基本的读音;而在后期,又会逐步精深,涉及到词根、词源等英语的本质问题,让孩子对英语的认知迈上新的层次。

当然,最为关键的一点是,自然拼读是心理词典不可或缺的一个元素。我们再回忆一下 Coltheart 的模型就会发现,读音也可以反向作用于词形、词义,彼此相连接。我们完全可以想象,即便在不知道词义的情况下,只要把读音和拼写联系在一起,那么这个单词的条目便已经在心理词典中“占位”了。未来进行词义的填充时,也会更加轻松、更加稳定。

总而言之,无论从眼下还是从长远来看,只要学习的方法得当,自然拼读对于英语习得都有极为丰厚的益处。这种益处或许并非如一般人所想的那么表面、功利和死板,反而具有很强的异常深厚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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