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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是一座怎样的城市?这里没有纽漂,只有纽约客

孙不熟说:

今天推荐朋友周看看的一篇写纽约的随笔,他是清华大学的博士生,主修专业是建筑与城市规划,思路清晰、文笔流畅,同时还是一名原创歌手。本文认为,纽约的最大魅力在于它是人类活动密度最高的城市,在这里,你有机会成为任何人,在这里,人们不会自称“纽漂”,而是自称“纽约客”。

文|周看看(本文选自公众号“城市周看”)

听懂了这些名词与这些歌,你就听懂了纽约。

密度

"In New York

Concrete jungle where dreams are made, oh

There"s nothing you can"t do"

来吧,来吧,来这座梦想之都

纽约,梦想堆砌筑成摩天大楼

现在你身处纽约,你已经无所不能

——《Empire State of Mind》

这里的“密度”,是指“人类活动密度”,包括经济、贸易、政治、社交、艺术……所有你能想到的方面的总和。

曼哈顿岛上的纽约,无疑是世界上人类活动密度最高的城市:

在这里,流动着最多的资金,发生着最频繁的交易;

在这里,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着千万次相遇、交谈、争吵;

在这里,你可以遇见任何想见到的人,企业家、小混混、金融巨子、清洁工、世界明星……

纽约早已不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城市,东京、上海的人口都超过了它。然而,从人类活动的密度和丰富程度来看,它们还差了一个数量级。墨西哥城也已是两三千万人口级别的巨型城市,从人类活动密度的角度与纽约比较起来,简直形如乡镇。

人类活动的密度才是城市的本质,是衡量城市发展水平的指标。世界上有很多城市的面积很大、建筑很多、GDP很高,但只要没有真正让那里的人类活动丰富起来,都可以说没有真正提高城市发展的水平。

一切都有可能在这里发生,这才是“纽约”的实质。

纽约客

"Come on, come out, come here, come here"

来吧,过来,来这里

——《New York》

人们总是野心勃勃地来到纽约,也有许多人选择离开。

只要当下站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不管贫穷还是富贵,都有资格把自己叫做“纽约客”(New Yorker)。反之,离开了这里的人们,往往也真像一个客人一样,把自己的纽约标签摘掉,没有任何留恋。

真正卯足劲儿要扎根于此,让子孙后代都变成纽约人的人并不多。

在纽约的美国人的轨迹往往是:二十岁出头来到纽约,到了三十几成家,四十几腻味,五十几养老的时候,或者随便什么理由,又迁到美国其他城市,甚至加拿大或者欧洲。对于云集于此的各国精英亦然。

于是,虽然这里人们的贫富、地位差距可能是世界最大,但是至少所有人形成了一种形式上的平等。谁也保不准穷小子什么时候发家,大富豪什么时候滚蛋。大家来了都是客,也没有什么本地人外地人的分别。这里没有“北漂”一样的苦涩称号,更没有“硬盘”之类的说法。

从这一点来看,纽约与北京、上海,乃至其他东亚大城市还是非常不一样的。

爱来就来,爱走就走,来者不拒,走了不留。

纽约精神

"In New York you can be a new man"

在纽约你能变成新的你

——《Alexander Hamilton》

既然纽约的人们来了又走,那么纽约能形成什么样的文化呢?

纽约的文化,就是移民文化。纽约的精神,就是移民精神。

纽约的移民精神从美国建国时候就有了。

最近百老汇最火的音乐剧,不是在中国耳熟能详的《歌剧魅影》《猫》《悲惨世界》,而是一部前年刚出品的新剧《汉密尔顿(Hamilton)》,讲的是一位纽约出身的美国国父的一生。前面的几部剧,大概当天去还能买到票,而这部“美国版建国大业”,足足要提前一年。

亚历山大·汉密尔顿是美国国父之一,首任财政部长,美国国债、央行、华尔街、联邦党(共和党前身)的创始人。他促成了联邦制,奠定了美国后来的外交、工业、金融战略。

须知,当时华盛顿、杰斐逊等人都来自弗吉尼亚州的大地主阶层,纽约移民出身的汉密尔顿是“美国建国初期唯一的的资本主义代言人”。要是没有他,以及后来的林肯,也许美国就成了其他国父们希望的那样,成为类似于澳大利亚的、拥有广阔田园的农业型国家了。

汉密尔顿的出身,可以说在移民里也是最低的那一层次,他是一个不知道父亲是谁的“私生子,孤儿、婊子、苏格兰人的儿子,出生于加勒比海种甘蔗的小岛上”。

然而,移民的身份既是汉密尔顿的通行证,也是他的墓志铭。他从零开始的奋斗、勇气与才干使他脱颖而出,比如他的移民外来者身份得以调停建国十三州之间的分歧;但也同样因为“凤凰男”的敏感与自尊,带来了他一生苦涩与悲情。

这就是一个一无所有的纽约新移民,代表着纽约的工商业精神,改变了美国的故事。

(汉密尔顿的这么一位了不起的美国国父,头像都登上了10美元,却在后世历史上名气很小,这与他没当成总统、党争、私生活与戏剧性的死有关,在此不谈……真是开挂男主角 人生如戏。)

今天的纽约,也依然是美国移民精神的象征、核心与继承者。

一个数据就能说明:当前纽约自有住房比例仅为32%,相比之下,全美国为65%,中国则接近90%。纽约的租房人远多于有房的人,至于酒店、地下室、犄角旮旯里藏着的人可能更多,学生、游客、流浪汉、游行者都是乌央乌央的来……

若是非要问,除了移民精神,纽约本地人有一种什么样的精神呢?

那不如聊聊一位纽约富二代的故事吧,他出生在纽约皇后区,是现任美国总统……

世界第一城市之重

"But are we all lost stars"

是否我们都是迷途的星星

——《Lost Stars》

《Lost Stars》是电影《再次出发之纽约遇见你(Begin Again)》的主题曲,这部电影基本上是部小清新的纽约城市风光 音乐宣传片。相比之下,电视剧《北京人在纽约》要沉重与苦涩得多。

但是两者都有共同的内核——外乡人在纽约寻找真爱。

纽约不止是第一大国的第一城市,它还是全球城市,世界的中心之一。

巴黎、东京、伦敦也常常被不同的统计口径算作“全球城市”。上海、北京则正在朝着这个目标努力。但是,我去过东京,也去过巴黎,我认为纽约作为世界城市的含金量是要大大超过它们的,哪怕单纯比较路上不同肤色人种数量也能这么说。

纽约的繁华,一半来自美国人,一半来自世界各地过来的人。它就像自由女神手中的火炬,燃烧了无数人的青春,才能继续发出璀璨的光焰。

不过,今天的纽约与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纽约也不同,应该说当时的纽约更多的是靠着美国人才,今天的纽约更多的是靠着世界的人才。

因为美国早已步入城市化后期,各种公共服务普及,生活质量无论在市中心、郊区还是乡村,都没有太大的高低之分。个人选择大城市还是乡村,不如说只有个人生活方式偏好的区别。再加上西海岸的崛起。事实上在很多美国人看来,纽约已不算是典型的“美国”了,只有特定的一部分人会选择它。

至于世界各地的人们来到纽约的故事,那可真是带笑带泪、一言难尽。

圣诞节走在纽约街头,发现SOHO区与第五大道比平时都冷清了很多,而小意大利区与唐人街依然热闹非凡。我突然想,如果纽约不再是世界第一城市,这些移民区还会这么热闹吗?

答案大概是不会了。这又是纽约与其他城市不同的地方。东京、上??梢允鞘澜绲谌?、第十、第五十城市,但它们仍然是东京、上海。但是纽约是不能当第二的,如果有一天它不是世界第一城市了,或许就不是纽约了。

纽约之子刚刚就职总统,美国正日渐趋向保守。走在纽约摩天大楼下的阴影里,我想着,这座整个20世纪之精华凝成的、美国与世界移民共同打造的世界之都,未来是否能继续它的开放、集聚与繁荣?

嗨……想那么多干嘛,听歌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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